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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光碎影牟罗寨

发表时间:2018-02-08 17:24作者:李跃平


  这些年来,读书与行走,是我习惯的一种生活方式,是我生命的主要内容。寻找失落的自我,将沉痛寄之以悠闲,从而发现那些遗址和废墟背后的故事,那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又一次历历在目,它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,当我的目光再次锁定牟罗寨的时候,我相信历史比文学更能接近真相,那些被省略或忽略的部分,恰恰是牟罗寨最精彩的地方。


  牟罗寨位于五通桥区辉山镇,距五通桥城区15公里,山寨建于悬崖绝壁之上,山高路险,满眼古柏苍松,茂林修竹,亭台楼阁隐没其间,却于平淡无奇之中显示出一份特有的悲凉和孤傲。五通桥历史悠久,春秋战国时期,属蜀国辖地,有建制的历史已有2300多年。凡到五通桥的读书人都喜欢到牟罗寨凭吊一番,不愿让断裂的文脉在这里受到否定和颠覆。


  文学是对历史的另一种书写,牟罗寨始建于汉代,相传蜀汉建兴三年,诸葛亮为了巩固后方,解除北伐曹魏的后顾之忧,亲自率军南征,平定叛乱,诸葛亮七擒孟获时曾驻军于此。然而,历史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,对历史的还原,以史论道,我的目光指向南宋的肌肤上那些讳莫如深的痛处。


  在中国传统文化不断受到质疑的当下,为误读的历史正名,牟罗寨得名于南宋时期,牟鹏飞、罗盖二人年少时,深受耕读文化的影响,也许是天资,也许是幸运,长成之后,他们二人被钦点为十二甲进士。这原本是一个读书人追求的生命的本真状态和理想的存在方式,但是,“靖康之变”后南宋王朝,偏安一隅,国运不昌,帝王懦弱,奸臣当道,堪称中国历史上最软弱的王朝之一,胸怀抱负的牟鹏飞、罗盖在看似洒脱恣意的处世情怀中,却隐藏着深沉的无奈与悲哀。


  有一天,牟鹏飞在家中阅读《晋书陶潜传》,陶渊明是晋代典型的田园诗人,中国古代的田园诗就是耕读文化的产物,他的《归去来兮辞》《归园田居》等诗篇,是他通过耕读,接近生产实际,接近农民,写出了一定程度上反映农村生活、反映农民喜怒哀乐的作品,在文学史上产生过深远的影响。陶渊明41岁辞官,过了20多年的耕读生活,而这些正契合了牟鹏飞的心灵。


  陶渊明“既耕亦已种,时还读我书”的生命体验,让一种残酷的设想出现在牟鹏飞的心中,他合上手中的《晋书陶潜传》,轻手轻脚地来到罗盖的住处,但出于慎重,牟鹏飞并没有说出自己内心中真实的想法,罗盖也没有多说,而是捧出一坛酒,两人就这样喝了起来。


  也许是酒逢知己,不一会儿,两人都有了醉意。就在这时,牟鹏飞好像听见罗盖喉咙里喃喃有声,当他仔细一听,原来在酒力的作用下,罗盖正在念陶渊明的代表作《桃花源记》。这正是一种迹象,说明了罗盖心中对南宋王朝的不满。牟鹏飞用询问的目光凝视了罗盖一会儿,确认了罗盖心灵深处最隐秘的角落里,还残存着一个读书人应有的真诚和良知。牟鹏飞冒失地向罗盖说出了辞官隐居的想法。


  罗盖好像没有听见,迟钝了很久,他原本有特权在吏治腐败、民不聊生的南宋王朝安稳度日,甚至极力维护这来之不易的幸福,然而眼前的一切又让他灰心丧气,他明白,稍稍放任自流,就会造成他人生真正的不幸。南宋王朝不仅伤害的是牟、罗二人,而是伤害一切读书人应有的理想和抱负。


  罗盖避开牟鹏飞的目光,可怕的南宋王朝阴霾弥漫,在他面前只剩下无能为力的锥心之痛,而牟鹏飞要掌控自己命运的决绝让他震撼。罗盖呆呆地看着牟鹏飞,默默地点了点头,脸上那淡淡的阴郁中又浮现出往日从未有过的神情。


  是的,只有辞官隐居,心才不会迷失,灵魂可得安宁,命运在短短的几个时辰内,就露出了自由和欢乐的笑意。就这样,牟、罗二人辞官隐居在这片海拔500米,面积0.5平方公里的寨子里,他们在心中起誓,无论生死,这儿就是他们的归宿,就是他们已逝的精神天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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